《橘貓》之十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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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橘貓》之十一
溫莫輸完液到了晚上十點，他擔心小花受餓，抄近道跑步回家，途中經過一片偏僻民房，冷清清黑漆漆，連個路燈都沒有，只有零星一兩家的窗戶亮著光。
他把身上的衣服裹緊了些，低頭快速趕路，“噔噔”的腳步聲回蕩在民房老舊的矮墻之間，像清晰有力的鼓聲打在溫莫心頭。
“噔噔，噔噔，噔噔噔……”
不知道是錯覺還是回音，每當他跑起來的時候，腳步聲就變得十分淩亂，似乎在他本人之外又多出好幾雙腳同時奔跑。
溫莫疑惑地放緩步子，雜亂的聲音立刻消失，他一提速向前跑，那些聲響又全都回來了，不僅有很多腳追著他跑，還多了重物拖行翻滾的聲音，和許多肢體迅速爬行的聲音。
他幾乎馬上就想到了蜘蛛，一個長著很多條腿，像蜘蛛一樣的怪人在緊跟著他……
溫莫脊背僵直，原地停下不敢再跑，他把臉朝右側方稍稍轉過一點，用餘光看向身後，空街上什麽也沒有，後面的路仿佛被吞入一張純黑巨口之中。
前方幾步遠的簡陋小樓外掛著一盞門燈，昏黃燈暈像是給黑暗的長街挖了個模糊的窟窿。溫莫一步一頓地走過去，站在燈光之下，慢慢側過頭。
一條腿，兩條腿，三條腿……八條腿，從地上的影子來看，那說不清是什麽的東西一共有八條腿，每條腿的形狀都不一樣，有的粗壯有的纖細修長，有成年男女也有明顯幼短的小孩子的腿，各自擺出蓄勢待發的姿態，雕塑一般一動不動停在自己身後。
他連忙把頭轉回去，無事發生一樣正視前方。這是啥，溫莫開始琢磨，是茂城特產的蜘蛛俠嗎，看上去似乎不是善類啊。
沒關系，沒關系，只要咱不動，它就不會繼續動，他可以一直站到天亮，只是要委屈小花暫時挨餓了。
放貓糧的地方她都知道，可是小花很乖，她餓了會自己去吃嗎。
溫莫不禁感嘆，世間之事根本沒有捷徑可走，浪費大把時間還一事無成的人，幾乎都是想走捷徑的。真不該抄近道回家，唉，胳膊好痛。
“他*的，老子可算是找到你了！”
一個戴帽子的人突然從街上沖過來，大聲罵著將溫莫使勁一推，又撲過去揪住他的領子，惡狠狠地說：“小子，你死定了，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多管閑事！”
溫莫被掐著脖子按在墻上，掙紮間他認出這人就是白天劃包的小偷。小偷找了他半天，一路跟過來，終於等到機會跟他算賬。
“把手機和錢都拿出來，不要耍花招，不然老子一刀宰了你！”小偷又亮出匕首來，他-操-著濃濃的茂城本地口音，看年紀不過二十出頭，臉上傷疤很多，也許實際年齡更小。
溫莫被刀刃抵住頸側，目光出奇鎮靜，小偷背對街道，拿刀的手卻開始發顫：“艹，怎麽這麽冷……”
他知道小偷為什麽會感到冷，門燈映照的光團裏，八腳怪物的影子以奇異又協調的姿勢扭動而來，將兩條前腿搭在小偷的腰上，像極蜘蛛捕獲獵物前的試探，那種陰寒濕冷的氣息正蔓延到溫莫這邊，即使隔著一個人也冰得他受不了。
“別動，”溫莫警告他，“你現在，千萬不要動。”
小偷慘白嘴唇不停哆嗦，眼神一狠，刀尖刺破溫莫皮膚，殷紅血珠滴落在雪亮的刀刃上，那怪物開始不安分地晃動。
“少廢話，趕緊的！”小偷強撐著一股橫勁。
怎麽辦。情況危急，溫莫只能出險招，他淡淡瞥一眼這小偷，在衣兜裏打開手機錄像，錄了大約半分鐘後拿出來，遞給小偷的同時按下播放。
畫面自然是一片漆黑，小偷沒有註意，把手機奪過來就塞到自己口袋裏。“錢呢？也都拿出來，快點！”
溫莫說：“你聽。”
“聽什麽？”
溫莫指指他身後。小偷極度緊張地瞪著眼，又怕又怒，剛剛舉起拳頭，忽地被定住一樣僵在那裏，神經錯亂似的左看右看，聲音發抖地大喊：“是誰，誰在旁邊？給我出來！”
他不停轉圈在身後找什麽，慌慌張張向後退，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裏看，一會兒擡頭一會低頭，對著空氣胡亂揮舞拳頭，又好像同時被一萬只虱子攻擊，雙手胡亂在身上拍打，拼命要把什麽東西驅趕出去，在地上大跳大叫，比中邪還恐怖。
手機在小偷身上，溫莫這邊聽不到任何怪音，並不清楚這人遭遇了什麽，他不敢妄動，因為那只八腿怪物並不打算放棄，燈影裏，它仍舊高高擡起最前面的兩只腳對準小偷，神似一只蠢蠢欲動的大螳螂。
“哢”地一聲，手機掉落在地，小偷身體直直地向後倒去，簡直比棺材裏倒出來的千年僵屍還直，從頭到腳不帶打彎的。
怪物見狀後退兩步，突然將八只腳都轉向溫莫這邊，飛快沖入黑暗，再也尋不見身影。最可怕的莫過於未知，溫莫心中悚然，躲都沒地方躲，只能聽著“噔噔噔噔劈裏啪啦”的聲響向自己飛奔而來，緊靠墻壁默念一句阿彌陀佛。
他馬上想到，或許這種情況更應該念佛祖保佑，阿彌陀佛有點舍生求義的味道。
總之念什麽也來不及了，陰冷粘稠的觸感迅速擠壓溫莫身邊的空氣，他渾身的血液都要被凍住，尖銳的窒息感讓他眼前蒙上死亡般的緋紅。
彌留之際，溫莫恍惚聽見一聲獸的咆哮。
濕冷感猛然退去，溫莫恢覆意識，捂著澀痛的喉嚨跪在地上咳嗽不止，他擦掉眼角嗆出的淚，勉強擡起頭。
地上光暈裏出現一只巨碩兇猛的獸影，足有成年雄虎大小，長毛獠齒，腦袋形狀像貓科，但不是獅子也不是老虎，輪廓相當霸道，有種兇悍狂野的美。
兇獸喉間發出陣陣低吼，忽而縱身一躍，從暗中叼住了正欲逃跑的八腿怪物影子，垂首拖到光下，竟然將它就地撕成碎片吞進腹中，利落狠絕，吞畢，前爪按地仰頭長嘯一聲。
一時間，四面八方的山林中響起滾雷般的獸鳴，此起彼伏回應不絕，那有著貓科血統的巨獸將腦袋轉向溫莫，威儀赫赫地緩步向他踱來。
溫莫只能看到影子，兇獸的影子離開光斑範圍後就失去蹤跡，溫莫的心臟又開始瘋狂敲鼓，他不知道下一個被撕碎吃掉的是不是自己。
就那樣度秒如年地恐懼了片刻，而後溫莫慢慢地，慢慢地挪到小偷身邊，撿起自己的手機，居然完好無損。
“溫莫。”
這時候被人冷不丁叫名字，溫莫嚇得差點跌坐在地上，鐘洺及時扶住他手臂，將他拉起來。
他手掌的溫度很高，溫莫胳膊上像是貼了一個滋滋冒熱氣的暖寶寶。鐘洺氣息不穩，剛剛跑完萬米長跑似的，額邊淌著汗，他眼神冷肅，板著一張又兇又帥的臉，伸出手說：“手機給我。”
溫莫內心有十億個為什麽，但還是乖乖交了手機。鐘洺把他的手機調成靜音，這次播放了好幾遍錄音後才刪除，皺著眉瞥一眼溫莫：“你笑什麽。”
“沒什麽，就是突然想起我高中的班主任了，那個……你沒事吧？”
“我？哎呀，謝謝你關心啊，”鐘洺苦笑，“這麽多年你是第一個問我有沒有事的人。”
溫莫從兜裏掏出一張幹凈手帕遞給他，鐘洺擦完汗直接裝自己口袋裏了。
“啊，那個不是……”
“怎麽了。”鐘洺問。
“沒什麽，”溫莫露出溫和的假笑，“你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？”
“我還要問你呢，剛才有多危險你知道嗎，”鐘洺指指地上的家夥，“差一點你就跟他一個下場。”
溫莫瞇起眼睛：“剛才？剛才你在附近，都看見了？”
鐘洺說：“我在現場，看得可清楚呢。”
回想起鐘洺吞吃自己背包的事，溫莫對他的身份仍是十分懷疑：“你是哪一邊的？”
鐘洺聽後竟笑起來：“我聽不太明白，溫先生你解釋解釋都有哪幾邊，我好選擇一個。”
溫莫努了下嘴：“你該不會真的是個妖怪吧。”
“這可說不好，”鐘洺聳肩，“那你還不趕緊跑，待會兒一口把你吃了。”
溫莫微微訝異，竟真的向後退了一步。鐘洺馬上收起笑容，跟上一步抓住他肩膀，順著手臂一路滑到手腕，捏了捏說：“品相雖然不錯，身上卻沒多少肉，幹巴巴的肯定不好吃。”
溫莫心想你還來勁了，不認輸地說：“好吃哪兒還輪得上你。”
“嗯？”鐘洺微斂的金色眸子猛然睜大，低頭湊到溫莫臉前，跟他鼻梁對著鼻梁，眼珠瞪著眼珠，陰謀味幾乎要從促狹的笑意裏溢出來了，“看來你不太懂這裏的規矩啊，好吃的當然要我先吃。”
溫莫被他笑得脊背發寒，連忙將人推開，強行轉移話題：“現在要怎麽辦，你也看到了，那個人從剛才倒下之後就沒起來過，我不敢去摸他。”
鐘洺說：“他掉進道裏了，我去撈一下，你先報警吧。”
“無常道？”
“嗯。”
“先等一下，”溫莫問，“我在電話裏怎麽描述，說他是死的還是活的？”
鐘洺不假思索：“半死不活，實話實說就行，他們能明白。”他在小偷身邊蹲下，將手掌覆在那人額頭上面，又想到了什麽，停下來對溫莫說，“其實你剛才探過他頸動脈了吧，所以才會那麽害怕。放心，涼了只是暫時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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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莫輸完液到了晚上十點，他擔心小花受餓，抄近道跑步回家，途中經過一片偏僻民房，冷清清黑漆漆，連個路燈都沒有，只有零星一兩家的窗戶亮著光。
他把身上的衣服裹緊了些，低頭快速趕路，“噔噔”的腳步聲回蕩在民房老舊的矮墻之間，像清晰有力的鼓聲打在溫莫心頭。
“噔噔，噔噔，噔噔噔……”
不知道是錯覺還是回音，每當他跑起來的時候，腳步聲就變得十分淩亂，似乎在他本人之外又多出好幾雙腳同時奔跑。
溫莫疑惑地放緩步子，雜亂的聲音立刻消失，他一提速向前跑，那些聲響又全都回來了，不僅有很多腳追著他跑，還多了重物拖行翻滾的聲音，和許多肢體迅速爬行的聲音。
他幾乎馬上就想到了蜘蛛，一個長著很多條腿，像蜘蛛一樣的怪人在緊跟著他……
溫莫脊背僵直，原地停下不敢再跑，他把臉朝右側方稍稍轉過一點，用餘光看向身後，空街上什麽也沒有，後面的路仿佛被吞入一張純黑巨口之中。
前方幾步遠的簡陋小樓外掛著一盞門燈，昏黃燈暈像是給黑暗的長街挖了個模糊的窟窿。溫莫一步一頓地走過去，站在燈光之下，慢慢側過頭。
一條腿，兩條腿，三條腿……八條腿，從地上的影子來看，那說不清是什麽的東西一共有八條腿，每條腿的形狀都不一樣，有的粗壯有的纖細修長，有成年男女也有明顯幼短的小孩子的腿，各自擺出蓄勢待發的姿態，雕塑一般一動不動停在自己身後。
他連忙把頭轉回去，無事發生一樣正視前方。這是啥，溫莫開始琢磨，是茂城特產的蜘蛛俠嗎，看上去似乎不是善類啊。
沒關系，沒關系，只要咱不動，它就不會繼續動，他可以一直站到天亮，只是要委屈小花暫時挨餓了。
放貓糧的地方她都知道，可是小花很乖，她餓了會自己去吃嗎。
溫莫不禁感嘆，世間之事根本沒有捷徑可走，浪費大把時間還一事無成的人，幾乎都是想走捷徑的。真不該抄近道回家，唉，胳膊好痛。
“他*的，老子可算是找到你了！”
一個戴帽子的人突然從街上沖過來，大聲罵著將溫莫使勁一推，又撲過去揪住他的領子，惡狠狠地說：“小子，你死定了，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多管閑事！”
溫莫被掐著脖子按在墻上，掙紮間他認出這人就是白天劃包的小偷。小偷找了他半天，一路跟過來，終於等到機會跟他算賬。
“把手機和錢都拿出來，不要耍花招，不然老子一刀宰了你！”小偷又亮出匕首來，他-操-著濃濃的茂城本地口音，看年紀不過二十出頭，臉上傷疤很多，也許實際年齡更小。
溫莫被刀刃抵住頸側，目光出奇鎮靜，小偷背對街道，拿刀的手卻開始發顫：“艹，怎麽這麽冷……”
他知道小偷為什麽會感到冷，門燈映照的光團裏，八腳怪物的影子以奇異又協調的姿勢扭動而來，將兩條前腿搭在小偷的腰上，像極蜘蛛捕獲獵物前的試探，那種陰寒濕冷的氣息正蔓延到溫莫這邊，即使隔著一個人也冰得他受不了。
“別動，”溫莫警告他，“你現在，千萬不要動。”
小偷慘白嘴唇不停哆嗦，眼神一狠，刀尖刺破溫莫皮膚，殷紅血珠滴落在雪亮的刀刃上，那怪物開始不安分地晃動。
“少廢話，趕緊的！”小偷強撐著一股橫勁。
怎麽辦。情況危急，溫莫只能出險招，他淡淡瞥一眼這小偷，在衣兜裏打開手機錄像，錄了大約半分鐘後拿出來，遞給小偷的同時按下播放。
畫面自然是一片漆黑，小偷沒有註意，把手機奪過來就塞到自己口袋裏。“錢呢？也都拿出來，快點！”
溫莫說：“你聽。”
“聽什麽？”
溫莫指指他身後。小偷極度緊張地瞪著眼，又怕又怒，剛剛舉起拳頭，忽地被定住一樣僵在那裏，神經錯亂似的左看右看，聲音發抖地大喊：“是誰，誰在旁邊？給我出來！”
他不停轉圈在身後找什麽，慌慌張張向後退，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裏看，一會兒擡頭一會低頭，對著空氣胡亂揮舞拳頭，又好像同時被一萬只虱子攻擊，雙手胡亂在身上拍打，拼命要把什麽東西驅趕出去，在地上大跳大叫，比中邪還恐怖。
手機在小偷身上，溫莫這邊聽不到任何怪音，並不清楚這人遭遇了什麽，他不敢妄動，因為那只八腿怪物並不打算放棄，燈影裏，它仍舊高高擡起最前面的兩只腳對準小偷，神似一只蠢蠢欲動的大螳螂。
“哢”地一聲，手機掉落在地，小偷身體直直地向後倒去，簡直比棺材裏倒出來的千年僵屍還直，從頭到腳不帶打彎的。
怪物見狀後退兩步，突然將八只腳都轉向溫莫這邊，飛快沖入黑暗，再也尋不見身影。最可怕的莫過於未知，溫莫心中悚然，躲都沒地方躲，只能聽著“噔噔噔噔劈裏啪啦”的聲響向自己飛奔而來，緊靠墻壁默念一句阿彌陀佛。
他馬上想到，或許這種情況更應該念佛祖保佑，阿彌陀佛有點舍生求義的味道。
總之念什麽也來不及了，陰冷粘稠的觸感迅速擠壓溫莫身邊的空氣，他渾身的血液都要被凍住，尖銳的窒息感讓他眼前蒙上死亡般的緋紅。
彌留之際，溫莫恍惚聽見一聲獸的咆哮。
濕冷感猛然退去，溫莫恢覆意識，捂著澀痛的喉嚨跪在地上咳嗽不止，他擦掉眼角嗆出的淚，勉強擡起頭。
地上光暈裏出現一只巨碩兇猛的獸影，足有成年雄虎大小，長毛獠齒，腦袋形狀像貓科，但不是獅子也不是老虎，輪廓相當霸道，有種兇悍狂野的美。
兇獸喉間發出陣陣低吼，忽而縱身一躍，從暗中叼住了正欲逃跑的八腿怪物影子，垂首拖到光下，竟然將它就地撕成碎片吞進腹中，利落狠絕，吞畢，前爪按地仰頭長嘯一聲。
一時間，四面八方的山林中響起滾雷般的獸鳴，此起彼伏回應不絕，那有著貓科血統的巨獸將腦袋轉向溫莫，威儀赫赫地緩步向他踱來。
溫莫只能看到影子，兇獸的影子離開光斑範圍後就失去蹤跡，溫莫的心臟又開始瘋狂敲鼓，他不知道下一個被撕碎吃掉的是不是自己。
就那樣度秒如年地恐懼了片刻，而後溫莫慢慢地，慢慢地挪到小偷身邊，撿起自己的手機，居然完好無損。
“溫莫。”
這時候被人冷不丁叫名字，溫莫嚇得差點跌坐在地上，鐘洺及時扶住他手臂，將他拉起來。
他手掌的溫度很高，溫莫胳膊上像是貼了一個滋滋冒熱氣的暖寶寶。鐘洺氣息不穩，剛剛跑完萬米長跑似的，額邊淌著汗，他眼神冷肅，板著一張又兇又帥的臉，伸出手說：“手機給我。”
溫莫內心有十億個為什麽，但還是乖乖交了手機。鐘洺把他的手機調成靜音，這次播放了好幾遍錄音後才刪除，皺著眉瞥一眼溫莫：“你笑什麽。”
“沒什麽，就是突然想起我高中的班主任了，那個……你沒事吧？”
“我？哎呀，謝謝你關心啊，”鐘洺苦笑，“這麽多年你是第一個問我有沒有事的人。”
溫莫從兜裏掏出一張幹凈手帕遞給他，鐘洺擦完汗直接裝自己口袋裏了。
“啊，那個不是……”
“怎麽了。”鐘洺問。
“沒什麽，”溫莫露出溫和的假笑，“你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？”
“我還要問你呢，剛才有多危險你知道嗎，”鐘洺指指地上的家夥，“差一點你就跟他一個下場。”
溫莫瞇起眼睛：“剛才？剛才你在附近，都看見了？”
鐘洺說：“我在現場，看得可清楚呢。”
回想起鐘洺吞吃自己背包的事，溫莫對他的身份仍是十分懷疑：“你是哪一邊的？”
鐘洺聽後竟笑起來：“我聽不太明白，溫先生你解釋解釋都有哪幾邊，我好選擇一個。”
溫莫努了下嘴：“你該不會真的是個妖怪吧。”
“這可說不好，”鐘洺聳肩，“那你還不趕緊跑，待會兒一口把你吃了。”
溫莫微微訝異，竟真的向後退了一步。鐘洺馬上收起笑容，跟上一步抓住他肩膀，順著手臂一路滑到手腕，捏了捏說：“品相雖然不錯，身上卻沒多少肉，幹巴巴的肯定不好吃。”
溫莫心想你還來勁了，不認輸地說：“好吃哪兒還輪得上你。”
“嗯？”鐘洺微斂的金色眸子猛然睜大，低頭湊到溫莫臉前，跟他鼻梁對著鼻梁，眼珠瞪著眼珠，陰謀味幾乎要從促狹的笑意裏溢出來了，“看來你不太懂這裏的規矩啊，好吃的當然要我先吃。”
溫莫被他笑得脊背發寒，連忙將人推開，強行轉移話題：“現在要怎麽辦，你也看到了，那個人從剛才倒下之後就沒起來過，我不敢去摸他。”
鐘洺說：“他掉進道裏了，我去撈一下，你先報警吧。”
“無常道？”
“嗯。”
“先等一下，”溫莫問，“我在電話裏怎麽描述，說他是死的還是活的？”
鐘洺不假思索：“半死不活，實話實說就行，他們能明白。”他在小偷身邊蹲下，將手掌覆在那人額頭上面，又想到了什麽，停下來對溫莫說，“其實你剛才探過他頸動脈了吧，所以才會那麽害怕。放心，涼了只是暫時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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